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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51章 晋阳的戏河北的风三 (第1/2页)
王郁瞪着眼睛答不上来。 “这叫‘化境’。”王处直一字一顿地说,“你看后梁朱家那几块料,杀人只用刀,费劲巴拉地砍,还落下一身骂名。李存勖杀人呢?先用戏。戏一唱,人心就跟着他走;人心走了,刀还没举起来,对方的江山已经垮了一半。你爹我活了半辈子,最怕的不是刀枪剑戟,是那种能让人心甘情愿去替自己卖命的蛊惑。快去吧,再磨蹭,这出大戏的前排座位就被赵王王镕那老滑头全抢光了。” 王郁听得似懂非懂,但见父亲神色严峻,不敢再辩,把信仔仔细细缝进靴底夹层,连夜带了几个亲随,打马直奔晋阳而去。 画面再转到汴梁。后梁末帝朱友贞正对着一面铜镜发愁。他二十出头,脸色白得像戏台上的奸臣曹操——不是那种枭雄的白,而是熬了几十个通宵没睡觉的惨白。眼眶乌青,眼圈黑得像用墨涂了两道。自从干掉哥哥登基以来,他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,闭上眼就是朱友珪那张蒙着眼罩的脸,有时还多一个老爹朱温,父子俩一块儿在梦里找他索命。 殿外传来炸雷般的争吵声,震得窗棂都嗡嗡响。是禁军大将刘鄩和宰相敬翔在争军饷的事。刘鄩的嗓门堪比铸钟的大铜锣,一嗓子能把殿顶的灰震下来:“再不发饷,老子的兵就把太庙拆了当柴火烧!太庙里的牌位劈起来顺手,油性大,烧得旺!” 敬翔的声音虽然尖细急促,却毫不示弱:“拆太庙?你刘鄩有本事先拆了我这把老骨头!户部的仓库我今早刚去看过,里头空得跑马都绊不倒一条狗!你让我上哪儿给你变军饷去?” 朱友贞再也忍不住,抓起铜镜狠狠扣在案上,发出哐当一声闷响。殿里顿时安静下来。内侍宦官颤颤巍巍地捧着一卷东西进来,膝盖都在打弯:“陛……陛下,赵王王镕遣使来贡,这是贡品的礼单。” 朱友贞一把抓过来,展开只扫了一眼,脸色顿时比刚才更难看了——那是一种由白转青、再由青转紫的复杂过程,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鹅。他抖着那张礼单,声音都变了调:“贡马十匹,其中八匹注明‘齿长力衰,宜拉磨不宜骑乘’;贡绢一千匹,附注‘经纬稀疏,可充抹布之用’。这是进贡还是打发叫花子?这王镕的胆子是野驴皮做的吗?”他气急败坏地把礼单从中撕成两半,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猛地抬头,“义武军的王处直呢?他的贡品到了没有?” 内侍几乎要把脑袋缩进脖腔里去,声音细得像蚊子叫:“回陛下,义武军的使者说……说沿途被契丹游骑骚扰,贡品暂时寄存在定州,等道路通畅了再……再补送……” 朱友贞愣了片刻,忽然发出一声冷笑。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弹来弹去,听起来不像笑,倒像一只夜猫子在哭。他笑够了,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:“补送?怕是补送到晋阳去了吧。这些藩镇,全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!当年父皇还在的时候,他们哪个不是低头哈腰、俯首帖耳?逢年过节的贡品堆得比山都高,信上的字儿写得比蜜都甜。如今我登基才几个月?才几个月!就一个个打起了小算盘,都当我这皇帝是纸糊的!” 他话音刚落,宰相敬翔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,花白的胡须乱成一团鸟窝,连行礼都忘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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